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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楼的后面有两棵大树。一棵是梧桐,另一棵,嘿嘿!还是梧桐。
榆钱儿早已经落了,不知道被碾到哪堆营养丰富的泥土里去了,也许在做着发芽的梦;一苇所如笔下的槐树花尚藏在月牙形的苞里半遮琵琶地矫情着,等待夏天的约会。这是暮春的时节,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温而不热,凉而不寒,梧桐花适时地开了,酽紫色小喇叭花被梧桐粗壮的枝丫撮在半天空里,很是高昂很是喧嚣很是视其他群花如无物地开着,向人间遍播着醒脑的香气。
蜜蜂还没来。梧桐花这么卖力的开,真不知道她图的是什么?!
春天是杨柳得意的季节,杨柳沾了文人骚客太多的光。很纳闷先人相互间离别的时候,为什么非认准了折杨柳枝,而不去折梧桐枝相送呢?梧桐枝上寥寥的叶子,挂着零零散散的紫色风铃,你走的时候友人交到手上,你翻身上马,一手牵着辔绳,一手摇着梧桐带花的枝条,岂不也快哉!
传说梧为雄树,桐为雌树,梧桐树是雌雄同株的爱情树。那么跟情人道声别离的时候,折段梧桐树枝子让爱人走的时候拿着,表达“梧桐相待老,鸳鸯令双飞”的心情,嘿嘿!应该很是不错的嘛!
《诗经大雅》中写道“凤凰鸣矣,于彼高岗,于彼朝阳。奉奉萋萋,雍雍喈喈”。奉奉二字原上面是有个草字头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怎么也打不出来这两个字。当年读着这样的句子同时想像着那高大茂密的梧桐树上,有凤凰在喈喈的鸣,心境很是悠然。凤凰是非梧桐不落的,庄子《秋水篇》中说凤凰“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凤凰也是雌雄一体的,止栖梧桐,原是惺惺相惜的缘故罢。
但看看窗户外的那两株大梧桐树,高大是高大矣!灰褐色的树皮包裹着高大的躯体,确实给人挺拔的感觉。但向上看时,枝丫疏疏落落的,象胡乱张开的五指,全然不能给人华盖般的感觉。“梧桐也称青桐,树冠卵圆形,树干端直,通体光滑,树皮绿色,花淡黄绿色”,书本曾经告诉我梧桐这样的特征。这样的梧桐该是纸扇纶巾潇洒挺拔吟哦着‘者也之乎’的潘安或宋玉之流,总能引来多情少女脉脉含情之秋水,是我等男士也仰慕嫉妒不已的,哪曾会是我办公楼后面这两株般龌龊的样子?这样的梧桐树凤凰肯不肯往上落,我很是怀疑。我每日早晨都会到楼后面打扫卫生,发现满地散落的梧桐花上除了麻雀的粪便还是麻雀的粪便。那肯定不是凤凰的粪便吧?凤凰的粪便起码得有老母鸡屎这么大吧?
对梧桐来讲,凤凰落也好,不落也罢,梧桐树按自己的方式依旧长得很好。将梧桐树根一段段地截了,在截口处蘸些草木灰,找个有土的地方埋上,等待不了几天,便窜出青青的带着绒毛的苗来。等不了几场雨,这厮便长得一人多高,硕大的叶子,在枝干两侧对称地标着劲儿地长。少年的梧桐是心虚的,所以长得很快,一年多后,从锯开的梧桐树干的截面,你已经基本看不到他年轻时候的空洞了。怀春的少女最有耐心地等着梧桐树长大,因为她喜欢用梧桐木做的嫁妆。材质优异的梧桐木做成的嫁妆既结实又轻便,将来丈夫不在家的日子自己也可以将衣柜搬到太阳底下晾晒。那制琴的老艺人披着蓑衣守护着他看中的那棵梧桐树,想着能做出一把蔡邕那样的“梧桐尾”来,以便哪天死了能由哪位著名的青楼女子能操着这把琴发乎一段怀念自己的曲子。
有无凤凰落到上面去拉那堆屎,看来梧桐是不稀罕了;凤凰倒非梧桐树不栖,也不知道凤凰是仗着哪三件了?
秋天是古人多情的季节,这个时候骚客的文字里梧桐遍布期间。古人言“一叶知秋”,大意是立秋的时辰一到,天下甭管从南到北,总会有一片梧桐叶子,伤心别离,从枝干黯然落下。所以提及伤心处,梧桐总关情。虽然到现在我仍然未找到关于此的科学依据,但受骚客的影响,满脑子积攒了许多带有梧桐的伤感句子。影响我最深的当属白居易《长恨歌》,其中写道“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描述唐明皇听到雨打梧桐怀念杨贵妃时的凄凉心境;那个亡国皇帝李煜,更是喜欢望着梧桐树做怀念往事的呻吟,“高楼目尽欲黄昏,梧桐叶上潇潇雨”,“无言独上高楼,月如钩,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宋代的李易安在她的《声声慢》中用“梧桐更兼雨细,到黄昏,点点滴滴”描写自己暮秋时节的哀怨;而周紫芝听着窗外滴滴答答的秋雨声,三更天了还不睡觉,感叹“梧桐树上三更雨,叶叶声声是别离”(鹧鸪天)。这梧桐总和清秋、秋雨相联系,让我这种好读书不求甚解的大老粗来理解,一是那些文人骚客到了秋天,天气不冷不热的,要是肚子不觉得饿,再加上不用“头悬梁、锥刺股”地用功去应付乡试,便发发骚情;二是因为梧桐叶子硕大,雨水打在上面凄厉啪拉地动静大点。夏天写雨就要雨打芭蕉,芭蕉叶子大嘛!秋天写雨那就非要雨打在梧桐叶子上不可喽!三就是迷信梧桐的爱情和“一叶知秋”的传说了。
说句实话我是很讨厌梧桐的。这个季节我往往因为梧桐树下那扫不尽的落花卫生被扣分,然后月底的工资单上会少上几块人民币。到秋天,梧桐更是惹我讨厌,你的叶子一下掉光不行吗?他偏不!今天掉个三片两片,明天掉个三片两片的,甚至到了初冬时节,其他的树木已经掉光了叶子,他冷不丁地还会掉下些桃形的小果实来,需要我天天抗着个扫帚到树底下转悠。要不是这个季节有花看,有香闻,秋天也能惹我象古人那样站在透明的大窗户前对着细雨中的他们发发骚情,嘿嘿!……估计大伙也能理解我心里的想法,我就不说了。
今又读到一篇关于梧桐的文字:“梧桐,枝疏叶大,树冠开张,四月间盛开簇簇紫花或白花,清香扑鼻。叶片被毛,分泌一种黏性物质,适于绿化。易繁殖,……,根皮入药可治跌打损伤”。
[ 本帖最后由 bojiaoya 于 2007-4-29 21:01 编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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